朱允炆同样是文人,擅长的多是一些诡辩之术,正的那一个也是在精研经世之学,哪里经得住这般颠簸。
穷奇蛮劲上来,拔出腰间匕首竟硬生生刺穿马股。
剧痛之下,两匹高大的青鬃马反而镇定下来,径直冲向了火焰丛中。
朱栩听到两声喊叫,感受到马车冲撞到了什么,便没了声息。
零星能看到一点红光,一点绿光,消失在远方。
“皇长孙殿下,人可要跑了,不追吗?”
朱栩指着那两点光消失的方向,有些拿朱允炆打趣道。他现在正呕吐不止,居然还晕车了。
“呕……来不及了,呕……”
朱允炆两眼冒金星,扶着车框,马车仍旧在街道上狂奔。
说来也奇怪,这不夜楼的繁华街区之中,竟然罕有人迹,那些高大建筑的赌坊、酒楼多挂着“歇业”、“打烊”的木牌或者告示,堂门紧闭。
此刻朱栩也顾不了这许多,无论冒多大危险,他和宋启贤也坚定地把珠儿救出来先,其他危难,哪怕愈演愈烈,不到眼前,容后再做打算便是。
布鲁此刻顾不上疼痛,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几人,有些吓傻了。
朱栩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他都仿若未闻。
“太疯狂了……”布鲁不自觉道。
宋启贤刚从惊慌中恢复过来,长喘着气。
马车仍在狂奔……
在朱允炆仔细勘察了几回道路后,一匹马力竭倒地,另一匹马勉强将他们拉到了一座别院前便也翻倒在地,喘息了几下,没了心跳。
宋启贤一见这栋两层的小楼盖着庑殿顶,上层还叠着攒尖顶,瞬间来了精神:
“这四面坡的檐边廊顶造得比寻常屋檐要卷出来更多些,乃是为了避人耳目。上方的攒尖顶里面也有机关消息,乃是为防梁上君子……”
宋启贤如数家珍一般,让朱允炆眼前一亮,颇有些惜才之意。
朱栩倒不觉得意外,只是觉得这栋别院规制十分熟悉,竟然和宋启贤家传的孤本上那些古宋朝机关楼的画影图形有些类似,竟然真的有人给造了出来。
“这下面应该还有两层。”
宋启贤格外兴奋,踮着脚观察着,奈何四面院墙遮挡,看不清楚内部构造。
朱栩颔首道:“此处平台乃是水榭高搭,我们看到的应该是这四层机关楼最上面的两层。”
布鲁东看看,西瞅瞅,也看不大明白,但觉耳目一新。
朱允炆则一直在偷听两人对话。
“怎么样,宋兄,可有把握破开此机关楼,救出珠儿!”朱栩明知故问道。
“我也只是根据古书设计了这机关楼的雏形,想不到真有某人给它造了出来,当真是不知死活……”
宋启贤最后一句话颇为出乎众人意料。
朱栩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大概这陈祖义又是被宋启贤给坑了一把,卖给他一张宋启贤构想中的机关楼图纸,里面多是些奇思妙想,古宋朝机关楼复兴的架构,难免有诸多不切实际之处。
真是一个敢想,一个敢干啊。
朱栩不禁佩服起这陈祖义来,也并不全是些贪淫好色、两面三刀的小人伎俩嘛。
“为了珠儿,拼了!”
兄弟俩格外振奋。
朱栩又不禁担心起珠儿的安危来,毕竟这楼可不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