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宋家二老不见踪影,那么又有何人能知道,他们究竟是真的退隐了,还是另有所图?
从前没有想到这里,是因为从前的每一步都走在皇帝和城阳王的算计之中。
宋家萧条,在支走宋国公,他若在边关战死边场,便算是他最好的结局了,可偏偏他如此能挺,挺了过来。
“焉知如今天下大乱,与宋家无关呢?”
城阳王大胆猜测,此话一出,确叫皇帝瞬间冷脸。
“各地藩王无召不能入京,这么多年便是除夕佳节,也不是人人都能来,宋家就是有通天的本事,又如何能与这些人建立联系?”
“面上自然不行,可若他们暗度陈仓呢?”
私底下只要做的足够隐秘,又有谁人能知道?
这些年他表面上是个不争不抢的王爷,背地里为皇帝做事,也在暗暗操控皇帝的意愿,若不是他这次显头露面,谁又能知道他早已成了皇帝的帮手。
不,也不尽是帮手,他亦有私心。
皇帝喘不上气来,又到了要吃药的时候。
外头的小太监端来汤药后,他眼睁睁的看着皇帝一饮而尽,须臾脸色才恢复正常。
“陛下龙体可安?”
皇帝目光锐利,看得他一眼,而后摇了摇头,说:“都是老毛病了,你先回去,朕再想一想。”
看他桌上暗自握紧的拳头,城阳王拱手离开,一背过身去,眸光闪烁,唇角的弧度微微勾起。
他一走,皇帝猛烈咳嗽,握拳在口,咳嗽完后,手上竟有血迹,心里一麻,立马传来修远天士。
修远天士便是继承了道士之后的得他信重的人。
见他咳中带血,眸中精光一闪,道:“淤血散尽,福寿无边,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胸口阵痛,皇帝听了这话尤不敢信,虽有怀疑,可一想到自己或许这些日子喝的汤药,吃的神丸都起了效果,又打消了些疑虑。
“可活人祭祀迟迟没有完成,老天使给的法阵还能有效果吗?”
修远天士看着他,思考良久后才说:“祭祀阻力重重,若陛下执意要行祭祀之法,或许还需要同朝臣再行商量,毕竟这不是小事。”
皇帝暗自恼恨,摆摆手令他下去。
他如今多受掣肘,一方帝王却不得自由,想要做的事,明明下令即可,可偏偏还要看人眼色,实在令人不快。
修远天士走后,皇帝没有久坐,直接去了中宫。
宋皇后如今的处境与先皇后不差多少,也是被软禁在这里,只是有过去的情分在,皇帝对她不曾下狠手。
皇帝来时,她抱着幼儿正在念书,见他进来,脸色一沉,刚想让嬷嬷把孩子抱走,却叫他伸手抱了去。
看她神色紧绷,怀中幼儿声音低低的唤了一声“父皇”,叫的他眉开眼笑。
宋皇后目光紧张的盯着他,看他哄着孩子,眼底的开心不是作伪,只是一想到他的那些手段,对孩子们的提防,眼下也如惊弓之鸟一般,心下难安。
皇帝哄了会儿幼儿,令人抱走,而后看着自己的皇后,喉间又出一阵痒意,强忍下来后,他欲要去拉皇后的手。
宋皇后看着他,离他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