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春拽着马鞍,笨拙的爬了上去。
马背上视角高,一眼便看到了一丈外被溃兵裹挟着的李魁,王二春竭力控马往李魁身边移了几步,大叫道:“老大,上马!”
李魁闻声,抬头一看,不由一喜,借着王二春伸出的手,一个鹞子翻身,上了马背。
“杀出去!”
上马后,李魁高喊一声。
二人随即朝着前方、侧方的‘弟兄’们挥刀砍了起来。
趁着人群惊慌躲开时拉出的一点空间,李魁以刀背猛磕马臀,战马嘶鸣一声,奋踢向前。
肖家岭寨墙上。
以此角度看去,乱军成片成片的跪地求饶,虽有大股乱军往东溃逃,但官军骑兵席卷追击而去。
身穿朱红官袍的张纯孝,捋须颔首,郁闷了几天的心情顿时拨云见日,不由畅快大笑道:“大捷,这他娘才是大捷!”
数日前,在郦琼军营中受了一肚子气的张纯孝陡闻乱军西进,不由大为紧张。
今年,朝廷命河南路加税,却不防淮北之地先是水患,又是兵乱,直把寿、颖两州打了个稀巴烂。
淮北只剩唐、蔡、宿三州尚算完整,若乱军再去蔡、唐两州闹一番,别说加税,地处边境的淮北能不能保住都成了问题。
再者,因当年瓜分郑乙家产,朝中好几位大人都在蔡州有产业,若蔡州烂了,张纯孝如何向诸位大人交待啊。
于是,收到消息后,张纯孝第一时间绕道赶来了蔡州。
此时亲见官军大胜,不由他不激动,“快,命人出寨统计战果!”
由于陈初亲自出城接敌,陪张纯孝站在寨墙上的有彭二、吴奎以及武卫军江树全。
彭二和吴奎由于担任了守寨之职,没能捞到出城作战的机会,本就不爽,此时听闻张纯孝吩咐,只当没听见。
你他娘算哪根葱,也来指挥俺!
江树全本想按张大人说的办,却见这两位纹丝不动,便也把‘遵命’二字咽了回去,装作全神贯注的模样盯着战场,甚至还感叹了几句,“啊呀!姚虞侯平日看起来和善,上了战场怎这般凶啊!啊呀!那位银甲女将好生矫健。”
“嘿,长子方才在寨墙上和蒋指挥使比试弓矢的功夫,被蒋指挥使比的没了影,正一肚子气呢。”
“哈哈哈,姚虞侯和蒋指挥使比甚不好,却要去比那弓矢?蒋指挥使诨号小李广。”
“哈哈哈,俺们长子还诨号万人迷呢。”
眼瞧这几位全然不把张大人当回事,陪在一旁的唐敬安忙道:“诸位,请速速着人统计战果报与张大人吧。”
唐敬安算是陈初的秘书,他的面子多少还当些用,有了他发话,几人这才勾肩搭背下了寨墙。
唐敬安不由尴尬的看了张纯孝一眼,张纯孝却哈哈一笑,“军中好汉,性子莽直了些,无碍。”
不怕桀骜,就怕对比啊。
比起郦琼全然把张大人当个屁,陈都统还是很懂礼数的,他手下桀骜些,能理解,能理解。
不管怎说,人家蔡州留守司这帮人,有事是真上啊。
怎也比郦琼那打仗不行,讹人在行,喜欢假报军功的军痞强些。
这外地客军,就是比不上咱本地军士!
申时。
王二春和李魁共乘一骑,向东狂奔一个时辰,进入颍州地界。
王二春有几分脑子,从肖家岭军寨外逃走时,刻意不跟随大队人马。
他知道,汇聚的人越多,越容易招致官军的追杀。
一刻钟前,他本以为甩脱了追兵,却一处荒村水井旁取水时,和一伍同来此处补水的官军骑兵不期而遇。
水没取成,两人上马便跑。
李魁也没有了往日的悍勇,甚至比王二春还惊慌些。
“老大,狗官军快追上了!”
马背上,王二春回头看了一眼,双方的距离已不足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