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珺戎掀开她的衣物帮她检查伤口,确定都已开始结痂之后,这才放心道:“伤口恢复得不错,过两三天会开始掉痂,会有些痒,我给你准备了清新粉,到时候让木笔帮你洒一点,会舒服点。”
袖香脸红红地应声:“谢谢小姐。”
“客气。”
凤珺戎起身,回到里屋专为守夜丫鬟准备的软榻,和衣而眠。
袖香整日躺在床上,睡眠充足得令她此刻异常清醒,她望着精致雕花的床顶,眼眶泛红。
木笔嘟着嘴蹑手蹑脚地上前,坐在床头的矮几上,小声地陪着她说话:“袖香,你也快别哭了,小姐也不是享乐的性子,硬点的软榻她也是能够接受的,不会觉得委屈的。你当时伤得太重了,稍一挪动就会牵动伤口血流不止,小姐哪舍得让你挪床呢。”
“我知道。”袖香闷闷得说,语气因为强忍着哭意显得瓮声瓮气的:“就是因为知道,才更难过,小姐总是这么好,让人更不想离开她了。”
“不会呀,”木笔小眼一眯,许是潜移默化,那笑眯眯的感觉倒真与凤珺戎的有几分神似,“小姐已经和我约定,就算真嫁给了九皇子,也会让我们陪嫁的。这还是我哭哭闹闹得来的好处呢。”
“没脸没皮。”
“哪里没脸没皮了,小姐总说,想要就去争取,只要手段不违背道义就行。一哭二闹这伎俩,管用就行了呀,干嘛管它丢不丢脸。袖香,你别太严肃了,多学学我,调皮捣蛋惹人爱。”
袖香破涕而笑:“我看是顽劣不堪讨人嫌吧。”
“好哇,亏我这些天为你鞍前马后做牛做马,才刚好你就欺负我,”木笔佯怒,作势就要打她:“就瞅准了天大地大伤患最大,我不敢还手是吗?”
袖香又笑。
好半晌,她在止了笑,“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说些其他的,九皇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一觉醒来,就听你姑爷姑爷地念叨,小姐也没反对?”
说到这事儿木笔也纳闷,她撅嘴不开心:“我也不知道,自金銮殿风云过后,九皇子就借口诊疗伤寒客居府中。将军居然也同意了?好生奇怪。而且九皇子客居府中也就罢了,几乎天天登门拜访,言行举止出格得不得了,将军也没站出来反对,小姐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也从头疼无奈到今日的接受。”
木笔小脸皱成了包子,一脸愤懑不平:“最可恨的是九皇子,往日里觉得九皇子胸怀沟壑风华霁月,觉着他与我们小姐最是般配,但是没想到他心眼竟然比针眼儿还小。”
袖香来了兴趣:“怎么回事?”
“我告诉你,”木笔俯身趴在袖香耳朵旁,嘀嘀咕咕地给轩辕燮穿小鞋儿:“小姐恶趣味来了,不是喜欢捏咱们的脸颊逗弄咱们吗?这是常有的事儿,结果九皇子就不乐意了,竟然把我丢出房门了,丢脸,太丢脸了,屁股还痛着呢。”
“没羞没臊,那不雅的词儿也能说得出口?”
“本来就是事实。反正我不管,我不喜欢九皇子看小姐的眼神,小姐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我就碰不得了。哼哼。”
袖香摇头好笑,心里的想法却跟木笔半斤八两,也不违背心意替九皇子说好话,而是换了个话茬,笑道:“小姐方才告诉我,凤张氏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真的呀?”
木笔惊讶,袖香又笑:“千真万确。”
“可是将军只罚了凤张氏五十大板,发配偏院去了,哪里算好日子到头?”
“你且相信小姐就是了。”
“也对。”
两人叽叽喳喳,嘀嘀咕咕了好半晌,或是开心或是愤怒,都谨记着尽量压低声音,不吵到休息中的凤珺戎,没人瞧见,那本应陷入熟睡中的人儿,嘴角勾勒出丝丝纵容和浅笑。
时光走过暮色斜阳,走过月上西楼,世间万物逐步被黑暗笼罩,不知何时,天空飘起蒙蒙细雨,被风斜吹着,四处飘洒,掀起阵阵凉意。
杂草丛生的偏院,凤张氏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狼狈地趴在地上呜呼哀哉,声声痛苦的呻吟吓坏了夜间觅食的黑鼠,吱吱吱地钻进树洞里,不敢再出来活动,一时间,幽暗阴森的偏院,也就剩下那角落里结网的蜘蛛和横梁上攀爬的壁虎与凤张氏作伴。
凤张氏又是疼痛又是忐忑不安。
蹑手蹑脚的脚步声自陋屋的角落里升起,即便再是轻巧,在这幽寂的冷夜中也显得格外清晰,平添了几分诡异和惶恐。
凤张氏惊得浑身一颤,眼珠子不断转动,“谁,是谁在哪里?”
她左张右望,浑身戒备,惊悸恐慌的情绪在心中狂肆叫嚣,她不住地挪动着鲜血淋漓的身体,试图避开令她心生怖惧的东西。动作太过剧烈,冷不防牵动她臀部上的伤口,囿于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她只能咬牙嘶了一声,疼得快哭出来。
“夫人别怕,是老奴,夫人?”来人察觉到凤张氏的惊恐,低低出声,熟悉的声音令凤张氏几乎热泪盈眶:“嬷嬷?”
“是的,是老奴。”陪嫁嬷嬷朝着凤张氏的发声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边小声解释:“将军让两个家丁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探视,老奴不敢声张,是钻了偏院后墙的狗洞爬出来的,夫人不要太激动了,不然打草惊蛇,将军不会饶了我们主仆二人的。”
“好,好,好。”
凤张氏含着热泪,连连称好。
不敢敲击火石点蜡,陪嫁嬷嬷在黑灯瞎火中乱摸一通,好容易才寻到凤张氏的位置,她摸索着凤张氏的衣物,冷不防凤张氏一声痛苦的嘶声,她吓了一跳:“夫人,老奴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