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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很?有把握,也看出了太后对?她一根筋的震惊。太后说?:“我知道?你受人?排挤,且又离乡背井来到上都,诸事颇为不顺心。但?人?既走到了这一步,要学会退让,总不能半点亏也不吃。”
苏月表示很?为难,“卑下脾气耿直,不知圆融,与温娘子也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实在难以与她共处。其实细想想,也许并不是?温娘子有心排挤我,是?我不该挤进她们之中。我没来的时候十二侍都好好的,我一来,就出了这么多事,可见都是?卑下不好啊。”
太后缓缓颔首,“还好,你懂得自省。”
苏月心里暗暗高兴,看来太后权衡之后,终于要作出决定了。遂恭顺地?掏出了先前赏赐的那条珠串,托在掌心里,打算原路奉还,却不想太后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吩咐傅姆:“预备好赏赐,让温家来人?,把温娘子领回去。”
傅姆说?是?,毫不意外的样子。这厢的苏月呆愣当?场,实在弄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被遣出宫的不是?自己。
太后到这时才瞥了她一眼,“怎么,辜娘子很?失望?”
苏月僵硬地?摇摇头,手里的珠串有些灼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太后自有她的主张,曼声道?:“其实那个温娘子,我也仔细考量了很?久,性情乖张,爱欺压人?,确实不该留在宫中。加之这段时间外朝对?温家父子有诸多非议,这时让温娘子出宫,恰好表明了后宫的立场,对?朝中那些有女郎在掖庭的官员,也是?个警醒。”
苏月不懂那些大道?理,她只?知道?自己回家的梦又一次破碎了,明明算准的事,竟然会出现如此?重大的失误。
那现在自己怎么办?排挤走了温萃,往后自己岂不是?更加稳如泰山了?而那位皇帝陛下八成又得意坏了,以为自己遵循他的吩咐,开始追求“身心舒畅”了。
太后颇为慈祥地?冲她笑了笑,“辜娘子,事情处置完了,你还不回去,等着?领赏吗?”
苏月这下再不敢耽搁了,慌忙行?礼告退。回到廊前围房的时候,遇见太后那里派来的傅姆,正督促温萃收拾东西。
温萃回身看到她,这刻再也没有了原先的凌厉,只?是?怔怔道?:“辜苏月,你真乃神人?,拒了陛下的婚,他们照旧拿你当宝贝。”
若是?按照常理,新朝伊建,帝王家应当?多多巩固与世家望族的联系才对?。所以辜苏月去面见太后,她的傲气上来了,不屑于跟去,因为她有信心,不会败给这样一位出身微贱的女郎。然而谁能想到,太后的选择竟如此?离奇,赏了她一些绸缎首饰,就这么打发她回去了。
她不服,追问傅姆为什么,傅姆道?:“入选十二侍,不过是一只脚踏入了掖庭,最后留与不留,还要经过多重筛选。小娘子不是第一个被退回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能在宫中受封,外面自有合适的姻缘,早早回去,不耽误议亲也好。”
温萃无话可说?了,当?权者的心思,谁又能猜得透。她入选过十二侍,至少曾经得到过太后的肯定,就算最后没有修成正果,比之上来就落选的,总要体面得多。
温萃万般遗憾地?迈出了好望山,她的离开彻底成就了苏月,从此?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哪天她要是?又发疯看不惯你,照着?温萃的前车之鉴,你就要倒大霉了。
所以从那日起,再也没人?来找过苏月的麻烦,那些串通一气排挤她的女郎们因为失去主心骨,变成了一盘散沙。大家忌惮她,都不怎么敢接近她,苏月对?她们也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彼此?相安无事就可以了。
不过苏月倒是?格外留意起了居晗谨,主动表亲近,找了个机会专程向?她致了谢,若没有她的提点,自己也不会处处提防程舒意。
居晗谨还是?淡淡的,“辜娘子客气了,不过是?随口?一言,不必放在心上。”可说?罢又不禁笑起来,“娘子很?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让人?刮目相看。”
苏月才明白过来,想必是?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惊着?了温文尔雅的女郎。
她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是?天不怕地?不怕,分明是?逼到了绝路,不得不挣一挣罢了。”
“娘子不担心太后选择温娘子吗?”居晗谨道?,“还是?你原本就有打算,希望太后放你出宫?”
可见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省力?,苏月舒展开了眉目,叹道?:“被居娘子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原本是?盘算着?自己出去呢,没想到最后竟把温娘子挤走了,真是?罪过。”
“那你为何?想出去?”居晗谨同她并肩坐在廊子上,背后有风吹来,吹起了云锦的画帛,凌空轻拂着?。她偏过头问苏月,“在宫里不好吗?既然留下,必有前程,太后还是?看重你的。”
风吹得发丝凌乱,苏月抬手绕到耳后,没有什么深沉的想法,只?说?:“我就是?想家,想回姑苏去。”
居晗谨低下头叹了口?气,“还是?想念家里的人?啊……刚离家是?这样,时候久了就好了。”
苏月听她说?话,语气温柔,声声入心。别人?都说?她倨傲,自己同她走得近了点,才发现她只?是?怕麻烦别人?。这样的女郎多么可亲可爱,如果能与她交上朋友,将来她当?了皇后,是?不是?可以满足她这点小小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