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将军在安北军营中还有一个别称:玉面小将军。他长相清秀,为人温和,瞧着文质彬彬,一点也不像个武将。也只有和他一起作战过的战友才知道,他上了战场是如何勇猛。且他识字,熟读兵书,是军中不可多得的青年将领。莫凡靠近安容风的营帐时还没察觉到异常。但他是有些紧张的。因为知道安国公近日也在军营中,不知今日是否能看见。若能得安国公看重,自然是前途无量的。而且他来安北军营的目的,就是为了尽快升职,拥有更大的权利。“世子,莫凡求见。”营帐外无人把守,这让莫凡有些诧异。“进来吧。”安容风懒洋洋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莫凡心道:安容风八成是无聊了才找他来说话。莫凡掀开门帘走进去,顿时一股凉风扑面而来。安北的气候夏季炎热,冬季严寒。也只有安世子的营帐里夏季才用得上冰块消暑。“世子……”他刚要行礼,突然一顶兜网从天而降,将他套的牢牢的。莫凡心惊不已。这是何意?难道是世子爷要拿他取乐?他不是没听说过贵族子弟的一些捉弄人的癖好,可他以为,安世子在军营中不可能如此。何况安国公还在军营中。等等……安国公?难道是……自己露馅了?他抬头朝坐在上首的人看去,却发现不是安容风,而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不,这是那个全军营都在传的,安世子的红颜知己。安容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正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他甚至没朝莫凡看一眼。“世子爷,您这是何意?”安容锦出声吩咐:“将他绑严实了。”营帐内,全是安容风的随从小厮,七八个人,齐刷刷朝莫凡扑过去。安国公府的下人都知道,得罪世子不要紧,但千万别得罪郡主。不仅是因为郡主脾气不好。还因为世子爷和国公爷都将郡主看作宝,容不得别人欺负半分。等将莫凡捆严实了,安容锦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守着门,别让任何人进来。”郭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若是国公爷来了呢?”安容锦斜了他一眼,让他自己体会。等人都出去了,安容风从床上爬起来,歪着身体坐在安容锦身边。兄妹俩一起审视着莫凡。安容锦惊讶地说:“倒是长了一副好相貌。”确实,在五大三粗的军营中,莫凡这样的长相有些过于清秀了。莫凡脸上一闪而过的羞愤被安容锦捕捉到了。她回忆起前世,世人对莫凡将军的评价。都说他面柔心狠,奇招不断,手段也狠辣。这样的人,她今日如此羞辱了,就断不能放他离开。“莫将军哪里人士?”安容锦开始审问。“祖籍沧州。”“几岁开始从军?”“十四,今年十八。”莫凡安安分分地坐在地上,回答问题也很配合。他暂时猜不透这二人的意图,但安国公不在,他不觉得是自己身份暴露了。“去过京城吗?”“没有。”“那在京城有熟人?亲戚?朋友?”“都没有。”安容锦取下墙壁上的弓箭,搭上箭矢后朝他射—了一箭。这一箭射偏了,却将莫凡的头盔打落了。“刚才忘记说游戏规则了,说谎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哦。”安容锦的笑容让莫凡毛骨悚然起来。这个姑娘看起来可不像长得那么纯良。他看着两人相似的眉眼,突然灵机一动,“你……您是瑶光郡主!”对,一定是她!也只有她,才能随意指使安容风的随从小厮。也只有她,才会做出如此恶劣的举止。“不用管我是谁,好好回答问题,答好了不仅放了你,还给你升官发财。答不好……我手中的弓箭可就不长眼了。”“郡主莫要戏耍末将,末将还有公务在身。”“在这安北军营中,你的公务随时可以有人替代。”莫凡心中慌乱,不明白自己哪得罪了这位骄蛮的郡主。“继续,你说你没有亲戚朋友在京城,那里是从哪听说郡主病重且被太子退亲的消息?”莫凡脱口而出:“是从别人那听来的。”“别人是谁?”“这……末将也不记得了,似乎是守夜的士兵随口聊起来的,末将路过时听了一耳朵。”“了不得了,这样的消息你竟敢拿到世子耳边说?存的什么心?”“天地可鉴,末将也是关心郡主才告诉世子爷的。”“谁用你关心?你关心郡主做什么?”安容锦翻了个白眼。“末将与世子爷投契,当他是朋友才说的,是末将口无遮拦,请世子爷责罚。”安容锦见他沉稳有度,就知道这个人没那么容易开口。也是,一个保不住秘密的人,上面也不会重用他的。“家中几口人?”莫凡愣了一下才回答:“父母双亲,兄弟姐妹五人。”“听说你识字,想必家境殷实,为何来从军?”“为报效朝廷,驱逐外敌。”这番应对一点不出差错。安容锦放下弓箭,又问:“你屡立奇功,年轻有为,还很聪明,猜出了本郡主的身份。本郡主很欣赏你,想将你带回京城,你可愿意?”莫凡怔愣住了,这是什么问题?他不敢和郡主对视,看不出她是真情还是假意。“郡主见谅,卑职的志愿是守卫边关,不想去京城。”莫凡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去了京城,他就再难翻身了。“可你犯了大错,如果留在安北军营,就必须从小兵做起,你愿意吗?”莫凡心惊胆战地问:“卑职何错之有?”“因为你的一句话,世子擅自出军营,遭遇刺杀,差点性命不保,这是事实吧?”莫凡跪下,磕头道:“这确实是卑职的错。”“认就好,既然有错,就要接受惩罚,在一百军棍和降职中,你选一个吧。”莫凡硬气地说:“郡主开恩,卑职也是无心之失。”“啪!”又一支箭射过来,这次射在了莫凡面前,将他的衣摆射穿了。“可惜了,差一点。”安容锦遗憾地说。莫凡的心扑通扑通跳,那泛着寒光的箭矢再往前一寸,他的腿就要被射穿了。“不要跟本郡主讲道理,本郡主既不是安国公也不是闵越将军。他们会认为你是无心之失,而我只会认为你在狡辩。做错事了,接受惩罚就好了,在本郡主这里,不接受任何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