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刚上船,安德洛墨达就意识到她这趟航行会比她想象中麻烦。
首先,与之前来雅典不同,这艘船上人数众多,还都是男人。
其次,船体却只有两层,甲板和货舱。
抛开划桨的水手,其他上船的人都很自然地在甲板上划定了属于自己的休息区域。
这里只有她一个女人。
安德洛墨达皱起了眉头,真是棘手啊。
“你跟我来。”船长不假辞色,跟她说完就向船尾走去。
珀尔修斯正想询问,船长却仿佛预料到他会开口,又立马转头,先他一步开口:“她有单独的住处。”
安德洛墨达心下一喜,眼神示意珀尔修斯不用担心,便跟了上去。
席地而坐的人和水手向她投来了各种各样的目光,安德洛墨达尽力忍住心里的不适,目不斜视,一路来到了货舱。
“这是货舱,不过里面的空间够你休息了。”
“谢谢。”
“你看到了吧?”船长冷不丁问道。
“什么?”
“他们的眼神。我敢打赌,如果不是那个壮得跟头牛一样的傻小子,他们恨不得吃了你。”
“那你太小看我了!”安德洛墨达生气地回道。
“哦?是吗?”船长不为所动,安德洛墨达火气又大了几分。
“有话直说。”
“据我所知,你上船的费用还是他替你出的。怎么,出门在外,没有人告诉过你要带够钱吗,异国的,公主?”
船长冷笑了一声,当他说出最后两个字时,还刻意停顿了下。
安德洛墨达不动声色,右手却下意识摸了摸衣摆之下绑在大腿上的短刃。
“别紧张,我只是想提醒你,要多小心,”船长换了一副神色,语气和缓了许多,“这艘船上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你的一举一动都引人注意,把你安置在这里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甲板走去。
“等等。”
安德洛墨达按耐不住好奇心,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无情。
“你为什么愿意这样做?”
“为什么?”
甲板缝隙透过的阳光勾勒出了一张坚毅的面孔,唇角似有笑意,“或许是因为我刚刚出生的女儿吧。如果以后她悄悄跑出家门,也希望不会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