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来人又小声喊了两声儿,付宁把刀插回了刀鞘,一个箭步就蹿出去了,“石头!”
草丛里露出了石头那张黑黝黝的脸,他激动的看着付宁,“付爷,我可找着你了!”
那天付宁让征兵的给带走了,大福一路狂奔到了连府去搬救兵,连安听说了也是急得不行,四处打听,但是那几天京城兵力调动频繁,搞不清楚他是被哪一波人带走的。
连安一边儿打听,一边儿派人到处找,可这没头的苍蝇,嗡嗡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过了几天才从一个领催手里找到了个名单,知道他们是出了宣武门奔长辛店去了,赶紧让石头带上东西追过来。
“大爷说了,要是他们看得紧,就让我把您换回去,我替您在这儿待着,要是看得不紧,我就带着您跑!”
石头说完还让付宁看了看他身后背着的大包袱,连安让他带了厚实的棉衣裳来,怕付宁走得急没有御寒的衣服。
“我自己跑出来了!”付宁激动的抱了石头一下,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刚才自己是听见了两声呼唤。
“付爷”是石头叫的,那“付先生”呢?谁叫的?
想到这儿,他拉着石头往反方向找,“小心点儿,这儿还有别人呢!”
走了五、六步,在一处灌木丛后面,付宁发现了一个人侧躺在荒草窝子里。
石头向前一步把付宁挤到了身后,自己慢慢的凑过去,随手折了根棍子戳了他两下,“兄弟?兄弟?醒醒?!”
地上的人任他怎么叫,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石头走到他脚下,双手拽住了他的脚踝往旁边一扳,把他翻了个身,露出了那张脸。
付宁跟在后面借着蒙蒙亮的天光眯着眼睛仔细瞧,这人有点儿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看他身上穿的是新军的军服,那就是个当兵的,诶~~~,这不是天津码头上那个排长吗?
刘俊生!对,就是他!
他不是在天津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对了,他是同盟会的!让李飞仙找自己买枪的就是他!
付宁赶紧跑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刘排长,刘排长!”
刘俊生紧闭双眼,除了胸口还有一丝微微的起伏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而他这一翻身,露出了原本压在下面的左半身,几乎都被血染红了。
付宁把他的军服解开,露出了左侧腰腹,上面是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向外翻卷着,刚才这么一动,又有鲜血流了出来。
“付爷,救吗?”
“救!”
付宁边说边用小刀把刘俊生身上的军服割开,再撕成一条一条的。
“石头,你有酒吗?”
“还有一个底儿。”石头掏出个小酒壶递给他,这大冬天的出门带一点儿酒可以暖和身子,这还是连安特许的呢。
付宁把酒浇在刘俊生的伤口上,剧烈的刺激让他身上的肌肉痉挛了一下,人也短暂的清醒了过来,失神的眼睛在看见蓝灰色的号衣时,瞳孔紧缩了一下,攥起拳头就要给付宁来一下。
奈何他失血过多,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付宁把他的拳头摁在地上,轻轻喝了一声,“刘俊生,看准了我是谁!”
“付先生。”刘俊生吐出了这三个字之后,身上的力气就卸了,手软绵绵的垂了下来,脑袋一歪,又晕过去了。
付宁在怀里掏出了两个小瓷瓶,先打开一个,倒出一些药粉,轻轻撒在他的伤口上,这药还是舅舅家祖传的呢,治外伤特别有效,但是特别疼。
可是这回刘俊生怎么没反应了呢?
石头上去把手往他鼻子底下一放,立马就缩回来了,“付爷,他没气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