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过忍受没被喂饱的蛊虫,打翻了解药,也想过要抵御那些药液的侵袭。
可没有那些舒缓解药的日子,心脏加倍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更重。
人趴在床榻中,手脚不听话的抽搐,他就拿头撞墙,但不听话的俘虏会被带去暗牢。
谢然这辈子都不想回忆那些日子,不想知道针刺甲尖有多疼,不想见到活蛊,让活着的虫子在自己皮下蠕动,不想被藤条抽打,也不想见到活人被刀剖看……
为什么要活啊?为什么还不死啊!
于是在无数个日夜,这短短四个多月中,或轻或重的折磨里,脑子那边的那个声音就愈发清晰了。
“相信我。”
“请相信我。”
“让我保护你。”
“谢然,我可以保护你的。”
就向上一次,在谢然半梦半醒间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当他的人生遇到了最大的危机,当他觉得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系统出现了。
谢然本能的觉得他好,但也本能的觉着,如果这一次他是想走他自己的路,他就不该再见那个他昔日的朋友。
但好在,模糊的影子没有逼迫。
只是影子日益凝时,越来越常出现,在谢然身侧,似乎也为他做了点什么。
在他每次的梦中。
他抬眼,一手攥紧身前的衣领,一手陷入床板下方的夹层,药劲上来,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有一个小点移动,他不知道他这次到底能不能活到出去,但外头,确实有人还在找他。
所以他等到后来的宫人都退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谢然咬牙,颤抖着用手将藏在床缝底下的纸条扣了出来。
……
宫中的消息好不容易递到宫外面,陆渝川真要感谢因缘际会。
救了他的狗命,不过几个人也是辗转不在大周了。
春分从外头回来,第一次那么高兴,“有消息了!”
“什么?”陆渝川起身,紧张兮兮的关了门,里面一屋子的,好不容易又重新聚集在一起的大家。
虽然从前或许各自为政。
“终于联络上了秦大哥,不过为了消息真实性,他约我们子时到雍城外十里的那座小坡见。”
好!太好了!
陆渝川闻言差点高兴的跃起。
四个多月!四个多月了!
他们这下才总算重新取得联系。
从春到秋,从京都到边塞。
眼看再没两个月就要步入寒冬,小屋最里面,乐星竹起身,合扇,“我与你们一起去。”
他们大概都不会忘记四个多月前的那些天。
其中尤其乐星竹,他伤了左腿,因为谢然信任自家人,就像是秦岁安当时的那份不撞南墙不回头。
或许人生就下贱,所以才会在十分的精明里面还怀揣着一份没有必要的纯良。
就像谢然明明知道身边的人有问题,那是他上辈子就总结的经验,可是同样的亏他吃了两次。
从江南回到京都时,没有排查身边人,在形势最为局促的时候,没有防备身边人,在转身背对冲锋时,没有远离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