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澈一支烟没抽完,白烟陷入黑夜,飘飘洒洒没了踪影。他追寻着夜空里消散的白烟,没能注意身后光景。
阳台和客厅之间,只一个玻璃横拉门。程澈月光下的影子照上那扇玻璃,玻璃外的灯影又暗自投向许之卿,一层叠上一层,模糊了边界。
一念之差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程澈后来想,假如许之卿那晚没有拉开那扇门,结果会怎样。许之卿却说不存在这样的假设,因为他当时并没有面对选择,心里全部念头只是:阳台上那人会冷。
许之卿拉开门踏进阳台。
踩碎了萦绕程澈心头的寂寥,随之而来的阳台上的灯被点开,暖烘烘亮起橙黄的光。程澈在错愕中穿上了许之卿给他的外套,有温热。烟被拿走,叼进许之卿的嘴巴,空余的手被人合握进手里,搓揉回了温度。
许之卿叼着烟低头做这些动作,眉头轻微蹙起,多了平日不对程澈显露的冷决。
程澈大难为情,被冻红的鼻尖更像着了委屈似的,一双含了水的眼睛只跟着许之卿瞧,许之卿却没看他。
“小白……”
许之卿闻言抬头,见了程澈这样模样顿时慌了一瞬,“怎么了这是?”
“你凶我…”
“我没有”许之卿说,松开手,又立马被程澈追上,十指勾连的牵着。
“怕你冷着,我打你了还是说你了?这也叫凶?”
程澈凑近一步,“你心里骂我呢,我听见了”
许之卿掐灭了烟,但笑不语。
“和罗姨她们联系上了吗?”许之卿问。
上周程澈回一趟小镇,连家门都没进去。隔着门对话几句,灰溜溜离开。
程澈默了默说,“嗯,打电话了。我妈都懒得和我说话了,我爸接的,也爱答不理的……”
这个角度向远看去,能见到很远处的城市灯光,近处都是居民楼,除了路灯还工作着,全都进了睡眠。一片宁静中,只有他们这一家阳台亮着微弱的,传不去远处的光亮。
许之卿撑上围台,呼出一口气,还没到哈气泛白的季节。
“我刚才做梦了,”许之卿开口说,“梦见那时候罗姨要认我作儿子,我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