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紧贴着耳朵说话,纪筝听他的声音,便像蒙了一层什么,雾蒙蒙的,让她心都化了。她轻声嗔怪,“幼稚鬼。”
少年不依,抱着她去亲她眼角。
纪筝笑着躲。
她最终没躲过,少年的亲吻异常温柔,缱绻缠绵,反反复复,渐渐意乱情迷。
床帷摇荡。
碎红纸也从少女指缝间滑落,在被子上玩起了跳跃游戏。
……
漫漫长夜,偶尔,少女的抗议会显得突兀。
“不是……你为什么会有两……”
她的呢喃细语,又被堵回了喉咙和肚子里。
夜还很长。
背叛
一夜荒唐。
最后两回,人隐隐见得天色亮了,少女鬓发濡湿散乱,一缕缕贴在身上,他才缓缓消停。
那伽餍足,醒得很早。
纪筝累得全身都如散了架,尚在熟睡。
那伽推开门,嘴角那一点不自觉的笑,落了下来。
门外站着阎王。现今肚子里关着众鬼,阎王也辛苦,一般不出门。连纪筝的婚礼,他都是发个弹幕乐呵一下,并未亲自到场。可惜那伽毫无体谅他的意思。
“你爱听墙根?”
“放心,你们完事后我来的。”阎王看了眼屋内,“她,暂时不会醒。”
那伽的呼吸一沉。
“你……陷在温柔乡,好像忘了要做什么。”
“想好了吗?你的答案。”
那伽本来微微带着害羞的脸,一剎那血色尽失。眼睛里升起复杂的情绪:不舍、悲伤、留恋、不甘、庆幸、希冀,最后化为心甘情愿的坦然。
“你早就猜到了,我的答案。”
阎王拍拍他的肩膀,赞许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这几下来自肩膀的轻拍,让那伽仿佛回到了地府门口。
那时地府从太仓山掳走了他,又用隐身术覆盖住他,丢在地府门口,与来寻他的纪筝擦肩而过。阎王给他讲了个故事
讲完故事,告别之时,阎王也这样拍过他的肩膀。轻描淡写地提出问题。
“你可以,为了她,去死吗?”
那时,那伽没有给出答案。
阎王:“我会等你的答案。”
那伽心想,他的答案,其实很好猜吧。
在阎王讲的漫长故事里,他的存在,只占了很小的一段。
在神漫长的生命里,一条弱小的蛟龙,只占了她生命很短的一小节。只是个不该出现的意外。
他于她,渺小、短暂、不值一提。
那伽好像又闻见地府门口专属的阴风,潮湿的,带着血腥气,有薄雾沾湿口鼻的黏腻感。他好像又高高仰起头,凝视着高悬的电子屏,听阎王讲故事,忽略自己嗓子里一阵一阵的疼痒,像刀片刮过,一刀刀地凌迟喉咙口那薄薄的一小块血肉。
声带像是失灵了。
那伽发不出声,只能听。
阎王:“从哪里开始讲起呢,就从这面电子屏讲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