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为什么叫她「白欣容」呢?她们长得并不像啊。
好险,她大口呼吸,感觉自己有点反胃,快步上楼,打开自己的出租屋,到处找水喝。
「叶安逸?喂?」电话那边顾一鸣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才发现之前一直都在和老师通话,赶紧把电话拿起来:「顾老师。」
声音很虚弱。
顾一鸣沉默了片刻,问她:「你刚才到底想干什么?」
「我……」
「你害怕了?」
叶安逸拿着手机沉默着,然后走到餐桌前倒水喝。她吞咽下那口水,才回答说:「是。」
承认之后,竟然有些轻松。
她全身都是汗。
「你并不如看上去的这么镇定自若,对吗?」顾一鸣问。
「我身上有伤,没办法。」
「如果身上没有伤,你打算怎么办?和他们打起来吗?」
叶安逸又沉默了,说:「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回轮到顾一鸣沉默了,他好像也喝了一口什么东西,说:「你大概是属于那种,如果不立刻反击,你就会被自己的恐惧淹没的那种人。」
「老师,」叶安逸突然问,「霸凌别人的人,是因为先感受到被威胁,才会去霸凌别人吗?」
「有些人很容易不安,害怕,进而愤怒。有些人的害怕并不是通过懦弱的方式表现出来的,也许有些时候,他们会显得比其他人更加『勇敢』,也就是好斗。」
「因为没有办法。」叶安逸接口说。
除了攻击,没有找到其他解决的方式。
她重重呼了口气。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时候出去呢?」顾一鸣温和地说。
「我发现一个事实,」叶安逸说,「我对这里,其实并不陌生。」
顾一鸣沉默了一会,说:「叶安逸,你坦白告诉我,你执意要来这里调查白欣容的事情,不仅仅是为了课题吧?」
「我起初以为我是为了课题,」叶安逸说,「现在不是很确定。老师你要让我中止吗?」
「你现在有什么发现吗?」
「白欣容从被孤立,霸凌,到最后转学,自杀,应该是经历了一个不为人知的过程,每个人可能只能看到其中的一部分。」
叶安逸咬牙切齿地用牙缝里挤出来:「有人对她进行了社会性绞杀,她从自我怀疑到自我否定,每一步都应该是众人合力完成的。这就像是一个场作用力,必须要一个环境才能完成,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环境具体是怎么样的,但是我猜她的母亲和过去的朋友黄璃园,应该是起到重要作用!」
顾一鸣静静地听她说,突然问:「为什么情绪激动,是因为共情吗?」
叶安逸又大口喝水,没有接话。
「你这样女孩,应该和白欣容不一样,不应该经历过她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共情呢?」
「那可不一定呢老师。」叶安逸说,「就像您也不明白,为什么您今晚等不到付家敏的报告,直接就和我联系呢,我给您的邮件您看了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说:「我收到了,还没有来得及看。」
「我想起来了,」叶安逸说,「我根本没有给您发邮件,您怎么会收到了呢?」
对方的电话就挂断了。
不是顾一鸣,虽然来电显示是他,但是回拨过去,是个空号。
有人动了手脚。对方可能忘记了,顾一鸣并不是一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而他每句话都是针对叶安逸个人的,看似关心,却让她很不舒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厌恶别人探究她的个人世界。她的内心深处有不可触碰的禁区,一旦有人想靠近,她就会感觉到自己会全身戒备起来。
挂了电话,她洗了个澡,开了罐牛奶喝,然后躺到床上去了。迷迷糊糊之间,又好像听到了张柳岸在她耳边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