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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方觉有些暧昧。
遂一扭身子,整个钻进被子里,背对着千里。
千里轻笑一声,到屏风外的地上铺了草席、被褥,躺下之前,又问她,“今夜要点几支蜡烛?”
“不用点了,你在这里,我就不怕了。”
其实她睡觉时不喜欢亮光,只是为了借烛光驱散心中恐惧,如今千里就守在她身边,便用不着蜡烛了。
千里合衣躺下,卢筠清翻了个身,问他,“我睡在你房中,会不会有人说你闲话?”
在军中待了几日,她已明白,有些将领不爱红颜爱须眉。
“不会,他们只会以为你在这里服侍我。”
过了片刻,又补充道“就算有人误会,我也不在意。”
一夜无梦,睡得极沉,是千里把她叫醒的。
天刚蒙蒙亮,该去巡逻了。
千里带着一小支队伍,负责巡视猎场周围。
猎场已被清理干净,可卢筠清总觉得,空气里漂浮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经过昨天那片树林时,又见到了那个瞎子。
瞎子守在树林入口,一见到她就冲她挥了挥手,像是在特意等她。
千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安排其他人去别处巡逻,自己带了卢筠清走到瞎子面前。
直觉告诉他,这个瞎子或许和他们要找的人有莫大关系。
瞎子始终盯着卢筠清,见她只带了一个人过来,略点点头,佝偻着身子往里走。
千里握住卢筠清的手,跟在他身后。
到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柏下,瞎子站定,回头,视线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再看向千里时,瞎子仅剩的那只浑浊的眼珠似乎柔和了几分。
“你是不是,有事要说?”
卢筠清主动开口,瞎子点点头。
“你不能说话?”
瞎子又点头,接着,他扑通一下跪到卢筠清面前,咚咚得磕了三个响头。
“你,你这是做什么?”
瞎子喉中溢出呜呜之声,浑浊的眼珠里淌下泪来。
接着,他用两只没有手指的手捧起地上一根树枝,张嘴衔住。
他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用嘴叼着树枝,弯腰在地上写出一个竖提。
“他要写的来告诉你一些事。”
千里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给瞎子留出空间。
第一个字是个“小”,第二个字是“姐”。
卢筠清震惊地睁大双眼,他叫她小姐,会这样叫的,除了她身边的侍从,就是姑母府中的人。
口中喃喃道,“你究竟是谁?”
瞎子继续叼着树枝写,一个“墨”字之后,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