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礼堂的最前方的正中央,有一幅十几米长的壁画,壁画上描绘着亘古无垠的幽邃星空。
只是那星空上像蒙了一层灰雾,使人视野朦胧。
小鲛人的空间魔法有所成后,虽然依旧不能长久离开水里,可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去哪里都得备个水球包裹着,甚至因为鲛尾不便在陆面行走,以至于无论去哪里都得找人护送。
他利用空间魔法,可以让自己悬浮在半空之中跃迁,也能让水附着在皮肤表面,真正意义上的行动自由了。
此刻,他浮在那幅油画前,倒像和壁画融为了一体,那满身的魔法石在他身上,远远看去倒和放出星芒的星子似的,与那壁画相和,成了壁画的一部分。
郎誉无声地吟咏咒语,整个人缓慢旋转着,一圈一圈螺旋上升,魔法气罩在感应到他靠近时消失,他立身在半空之中,俯视着身下的世界。
在一次又一次施展圣光祝福的过程中,郎誉发现他已经很习惯以这个视角去看众生,好似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似乎就是这样看世间万物的。
当然,郎誉摇摇头,觉得这只是自己装神弄鬼装多了产生的错觉。
而在小骷髅视角下,在郎誉看不见的世界中,一道道无形气波射线一样的东西从郎誉身体中散出,铺向周遭万物。
那一瞬间,枯寂死亡的万物像突然有了生命,从它们微薄的身躯之中放出丝丝缕缕的气息,便是那生来就被人踩在脚下的黄土,也在那一瞬之间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这一道道气息交融,与荡漾的元素交汇,汇聚成只有接收者才能明白的语言,传递至那一个个尚不成型的亡灵的意识中。
很快,接收到信号的不成型亡灵从四面八方而来,少有的几个真正意义上的亡灵从土壤之中凝结而出,将自己分散成数个,附着在那些不成型的亡灵骨架上,一同往指令发出地而来。
不成型的亡灵哪怕不成型,也拥有着无人可敌的速度。
真正号令亡灵的从来不是他。
小骷髅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郎誉,什么也没说。
郎誉接收到小骷髅视线,只当他已经下了命令。
骨头架子们来得实在太快了,他一首长诗都还没念完,这可容纳数千人的大礼堂便挤满了。
围观的鲛人哪怕看了无数次,依旧对这位城主召唤与控制黑暗使者的能力感到震撼与敬佩,这些情绪之中,又难免夹杂着从骨髓深处滋生的畏惧——当一个人只比其他人强大一点点时候,他会招来嫉妒,当一个人远远超出其他人时候,只会引来羡慕与向往,可当一个人以一种不可置信且难以想象的强度超出众人,到达另一个维度时,只会招致怀疑、不理解和……恐惧。
魔法在这个世界已经太没落了,只是现今的郎誉虽然对此有过猜测,却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对此产生足够真实的认识。
郎誉从半空降落,地上的黑暗使者们为他让出了一片区域。
“开始吧。”他对小鲛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