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欢缓缓起身,果然二夫人常金月还是那和气生财的模样,只是四小姐裹着一件昭君裘,大红的裘衣衬得整个人如同小玉女一般玲珑剔透。身后的五少爷楚文琏眼睛转得溜圆,不过是刚进门,就已经把大厅里的女眷打量了一遍。三少爷弱冠之年,回到府中自然是先去前院拜见楚思远的,所以并没有随着母亲和弟妹一同来后院。
“给老夫人请安。”
二夫人还未拜下去,林妈妈已经搀扶住她了,“二夫人快起来,老夫人念叨了那么久,您和少爷小姐们总算是回来了。”
老夫人到底是有些高兴的,脸上洋溢着的笑意足以说明一切了。
楚清欢与楚锦芙上前一同给二夫人见礼,二夫人抬起了头,看到楚清欢时却是眼中一惊,“这……这是清欢吧?”
果然,二夫人是认识娘亲的。楚清欢笑着点了点头,任由着常氏把一个玲珑剔透的玉镯笼在了自己手腕上。
“这些年没见,都成大姑娘了。大嫂好福气,几个女儿个个都聪明伶俐,比云溪这个不成器的强多了。”
大夫人唇角微微一动,想说话却又没开口,倒是老夫人道:“你们鞍马劳顿的也累了,先回去歇着才是。二丫头,你带着你婶娘她们去晨曦园,中午的时候再一起用饭。”
“琏儿男子汉不累,陪着祖母说话。”楚文琏却是赖皮猴似的窝在老夫人的榻上不下来了,常氏刚想要唤儿子下来,却听老夫人道:“好好好,我的小五心疼祖母,咱祖孙俩说说话。”
大夫人唇角翕动,老夫人就是偏心,她的瑜儿哪里比不上二房的小子?可是老夫人哪里对瑜儿这么慈眉善目过?
楚锦绣却是一起陪着常氏母女去了晨曦园,“婶娘有所不知,近来母亲身体不适,锦绣榻前侍奉汤药,这晨曦园都是二妹一手布置的。”
常氏闻言不由动容,刚想要说话却是被楚常喜插了嘴,“是呀,二姐身份尊贵,若不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怕是寻常人等还没这待遇呢。”
楚清欢闻言不由皱眉,好一出双簧,这是要一唱一和挑拨自己和二房的关系吗?
果然,四小姐楚云溪闻言微微色变。
“三姐说这话可是偏颇了,二姐郡主身份又不是用在家里的,何必张口闭口提及?三姐若真是尊崇这身份,为何不去芝兰院给二姐请安?便是见了面,也要行礼的吧?”
楚锦芙没想到这人安生两天就要跳出来闹事,顿时心中不满,语气刻薄了许多,偏生却又是在理上,便是楚常喜有心辩驳却又是说不出。
“母亲因为二哥的事情卧床养病,大姐为了避嫌不便出面,若非是二姐挺身而出,三姐你的吃穿用度还能一如往常?”
虽然没骂楚常喜狼心狗肺,故意要掀起风浪,可是却也是没留半点情面,更是把楚文瑾的事情捅了出去,顿时,连同楚锦绣的神色都难看了几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真是辛苦清欢你了。”常氏握紧了楚清欢的手,神色中微微动容,只是看向楚清欢的目光却又有异。
楚清欢微微一笑,“婶娘说的是,咱们一家人何必说见外的话?只是侄女年幼,这院子布置的那里不妥当称心,还望婶娘包涵些个。”
常氏四下望去,点头笑道:“哪里有不妥当,妥当得很。”
楚锦芙闻言笑了起来,“那婶娘可要给二姐包一个大红包,为了知道婶娘喜好,二姐可是找了府里许多老奴仆的。”
“芙儿你个促狭的,是不是也要母亲给你包一个大红包?”楚云溪已经去看了自己的住处,对于云溪楼的布置十分满意,看向楚清欢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感激,只是听到楚锦芙的话却是忍不住打趣道。
“那是,我可是费了好多心思的,瞧这梅兰竹菊四君子美人觚,可是我从祖母那里特意给四姐你拿来的。”
楚云溪笑了笑,“那我回头教我们五小姐刺绣?我在苏州可是跟着绣娘学了苏绣的,你看这梅花落雪裙,就是我自己裁制的。”
说了一会子话,楚清欢看常氏还要收拾一下,便拉着楚锦芙告辞了。
“二妹。”
楚清欢回头望去,却见楚锦绣脸上带着笑意,缓缓走来。
“不知大姐有什么事要吩咐?”
楚锦绣笑了笑,却是路过楚清欢的时候轻声道:“有道是他乡遇故知,不知道二妹还记不记得小姑姑身边的刘妈妈?”
楚清欢闻言神色一变!却见楚锦绣唇角挂着笑意盈盈离去,笑声溢出了唇角,带着初冬的凉意。
“二姐姐,刘妈妈,是谁?怎么了?”
云安城,那一晚她将孙亭先剜目剁手,杀人放火,却是唯独放过了刘妈妈。
果然,不该心慈手软吗?
良久没等到楚清欢的回答,楚锦芙不由有些害怕,为什么她觉得二姐姐此时的表情好恐怖,又好可怜,她似乎见过这样子的表情,是当时进宫赴宴的时候。
“二姐姐……”楚锦芙轻声一叹,楚清欢却是刚好回过神来,见状顿时明白自己适才太过于出神,似乎被楚锦芙瞧见了什么。
“走吧,看五弟那么顽皮,也不知道三哥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锦芙知道她有意岔开话题似的,也顺着楚清欢的话道:“三哥呀,人家都说沈潜是当之无愧的风流才子,可是咱们三哥却是儒雅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