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听到《高山清泉》的名字,忍不住侧头说,“你学过琴吗?这题目挺难。”
“学过一点。”秦令怡笑容不变,“应该还能弹吧。”
“要是不能弹,就算了,换个别的才艺吧,《高山清泉》难度太高。”旁边的侧妃也插话说。
《高山清泉》是一首非常有名的古琴曲,音节多,变速快,节奏强,弹起来,根本找不着手指的按位,只觉得刚刚弹完,又要到下一个音节,手指头都要累折了。
与此同时的是,这首曲子非常的激昂愤慨,挥斥方遒,让听众跟着曲子的节奏,也要热血沸腾起来。
想牵引听众情绪的,唯有国手能做到,而在座的女眷,还没学到这样高深的程度。
再者,听说信王府的秦侧妃出身不高,只怕学琴也就是学过皮毛,这不是让人家当众丢人么?
已经有人开始求情了,“要不然,换个曲子吧?弹《高山清泉》,确实有些难为人。”
罗氏冲着那人一笑,“游戏么!大家都是亲友,就算弹砸了也没事的,取乐而已。”
“总不能是秦氏,连试都不愿意试吧?”
康王妃已经皱起眉头,罗氏何苦这么咄咄逼人呢?总归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眷,一味得罪人,到底有什么好处?
秦令怡按住想要再替她争取的文氏,含笑说,“罗姨娘说的有道理,弹琴就是为了取乐么,让我来试试,若是能博大家一笑,也算是没白来,对吧,康王妃娘娘。”
她不理会吆喝的起劲的罗氏,反而和康王妃说话。
康王妃面色微缓,点头道,“人家是新客,你们这些是老客,就让新客跟你们交流交流,互相学习。”
立刻有人开始捧康王妃,捧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站在角落的罗氏面上难看极了。
毕竟康王妃和康王,也是患难夫妻,生育过二子一女,照料过康王母妃的身后事。任由再多新人,来来去去,康王妃的地位始终稳固的。
谈笑间,古琴已经摆好,秦令怡净手后,先试着弹了几个音。
这琴音色不错,清脆响亮,琴弦和琴木材料都是上好的,更方便她施展了。
秦令怡酝酿完毕,铮,第一个音节从她手下流淌出来。
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一串串音符,就像跳动的泉水,滚滚而下,流淌在山间,小溪,大河之中,一直奔流向前,永不停歇,永不止步。
遇到障碍,一次次冲击,失败,再冲击,直到把障碍化为乌有。
终于,水流聚到一起,在大海中,尽情遨游。
一首曲子听完,众人也痴了,仿佛随着流水,进行了一场冒险旅行。
秦令怡停手后,始终没人说话。
直到康王妃第一个开始鼓掌,“弹得好!弹的真好!”
这首《高山清泉》,才是弹出曲中真意啊。
先前她也听过同样的曲子,听到耳中只觉得在炫耀技巧,丝毫没有美感,原来真正的《高山清泉》竟然是这样的!
剩下的客人,都鼓起掌来,欢声雷动。
等到掌声平息,秦令怡才含着笑,悠悠说,“妾身幼时,跟着父亲经商,到处走南闯北,见过四季风景,也看到小溪奔流到大海的场景,大海一望无际,海天一线,当真是美极了,那风景,才是真的叫人心旷神怡,让人难忘。所以有感而发,弹了曲子,大家要是喜欢,就是我的荣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