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被放在榻上时,就像被浸在了冰水里,一直控制不住地发抖。后来有一只手在试探她的额头,这只手热热的暖暖的,这让她觉得舒适了一些。
那只手极为克制,本想只停留片刻,可却莫名地抚在了她的面颊上,好一会儿才移开。
被褥原本也凉凉的,偎了汤婆子又多盖了一床褥子后,变得温热绵软起来。
后来琴心拿小匙喂了小半碗姜汤水进去。再去摸,云冉的手才算有了温度。
云冉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许多,屋檐的水滴答着,她睁开眼睛,环视着这陌生的屋子,只觉得纳闷:“这是哪里?”
“郡主,这……”琴心欲言又止,“这是四皇子府。”
“什么?”云冉警觉起来,她撑着床铺坐了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只记得出了质子宫后下起了大雨,马车滑进了水沟里,他们在一户宅院的屋檐下避雨。再然后的事就记不清了。
仿佛……仿佛有人抱起自己。
“郡主,方才你淋了雨晕了过去,正巧四皇子赶了回来,就将你带了进来。”
云冉面色煞白:“为何要答应?琴心,你明知道我与他……”
“对不起郡主,当时实在紧急,四皇子动作极快,我们一路追来,他已将你抱进了屋里……”
此时,门外就传来了一个男声:“你瞧着已经大好了?”
说话间,一个身穿玄色绣云纹锦衣的年轻男人迈步走了进来,他生得剑眉星目,极其俊俏。嘴唇微勾双目含笑。
不是魏迟又是谁?
他明明是温柔的,云冉却觉得分为刺眼……也分外难堪,马车偏偏在四皇子府外出事,偏偏遇上了他,倒像是自己上赶着来。
于是她微欠身子:“云冉谢过四皇子,今日打扰了。”
“你都病了还计较什么?莫说你是翡儿的妹妹,就是外面遇到的陌生人,甚至是猫猫狗狗,我都会救的。”
猫猫狗狗……云冉自嘲地笑了起来,自己倒不如它们呢。
她示意琴心搀扶自己,颤颤巍巍下了地:“我还得赶回孟家,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就走,丝毫不想多留一刻,甚至不在意雨还未停。
眼看着那瘦弱单薄的身影要再度冲进雨里,魏迟忍不住开口:“我让下人给你打个伞。”
“不必了。”云冉抿紧嘴唇。
这边的琴心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衫,搭在了云冉头顶:“郡主,走吧,马车已在门口候着了。”
主仆两人就这样走进了斜风细雨中……
这一幕刺痛了魏迟的眼,他阴沉着脸,问起身旁的小厮:“她就这么厌恶?多待一刻也不愿吗?”
小厮犹豫了一下:“郡主应该是为了避嫌。”
“避嫌?”魏迟讽刺地笑了起来,“所以不仅疏离克制,就连头都不愿意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刚刚真的很想问,问她那晚为何不见?
可是怎么问?她分明抗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