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唉,这孩子就是不能见钱,有了钱不是赌就是喝。我也是好心,想帮他一下,不想他揪着我说要还这些年我们家娶媳妇得孙子他赶的礼钱……还有,我种了他家的田地……和我算起账来了……”
江所长尴尬地对老周笑了笑,说:
“农村穷,谁家有事,亲戚赶了礼,都记着账呢。”
老周闻言若有所思地,又问:
“李胜利每次都是有事回来,这么说,你们亲戚家有什么事,他都会回来送礼赶份子钱。”
李大富点了点头:
“都是这样,胜利他爸爸走得时候,我也赶礼,我是小弟,赶得最多,这些我都记着账呢?”
“能不能将让账本给我看看。”
李大富连连点头,说:“能,能……”
说着,他起身小跑着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破旧的学生作业本似的账本,一只手递给了老周。
他的另一只手还捏着那只剩小半截的烟。
老周接过账本,只见账本都卷起了毛边,边角都碎,封面泛着长期使用的油腻。
“有些年头了。”老周想着,翻开了账本。
李大富走近蹲在老周边上,指着账本,说:
“你看,06年9月15号,胜利他爸爸住院,我送了300块礼金,这第5天,也就是9月20号,他爸去世,我又送了500块,这钱我可是找孩子舅爷借的……一个塆子,就数我给的最多,胜利这孩子没有良心,还和我吵……”
老周看着歪歪的几行字,心中一沉。
向东也愣了一下,在记录本上飞快地记下了一行字:
——李胜利的父亲逝于2016年9月20号。
老周盯着边上的李大富问:
“李胜利的父亲确定是2016年9月20号去世的?”
李大富心里一哆喽,不知道这个一直和和蔼的老警察脸色如何变了,问话的语气也这么重了。
“是的,不过,我们乡下人记得是农历,这具体的日期是错不了,我是他大弟,这后事都是我一手料理的,唉,从医院接回来,到送上山,烧三七招待塆里的人,我可是一个多月都没合眼。”
老周望了一眼向东。
向东拿出手机,在上面快速换算着日期。
“周队,农历2016年9月20日是阳历2016年10月20日。”
向东抬头,准确地说出了换算结果,在外面,他还是习惯性地和大队几个老警察一样,用“周队”称呼师父
老周这次并没有计较他的称呼,不是有点急地看着李大富,问:
“李胜利父亲去世丧事期间,他都在家吗?”
“当然,胜利那小子这点还挺孝顺,他妈走得早,是他爸一手带大他。”
李大富肯定地答道。
“这么多年你还记得吗?李胜利2016年10月20日这期间一直在家?”
老周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