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她望向一旁惴惴不安的宋清辞,后者极快地转移视线,装作忙碌指使手下人干活。
陈如烟见他们眉目传情,胸腔怒火再起,也只能压下,眼睁睁看沈吟雪往宋清辞那边走。
“宋公子,今日之事,多劳您费心了。”
她静静看他们动作,一旦发觉不对,就准备冲上前去。
宋清辞忙拱手作揖:“举手之劳。”
“可惜今日不便,改日我定当将您请到府上,好好答谢一番。”
宋清辞见她神情淡然,也不知认出他没有,心慌意乱面上却不显。
“沈小姐,马车已经到了。”
陈如烟猝然上前挽了宋清辞手臂,即使是被后者不动声色移开,也面不改色催促沈吟雪。
可后者恍若未闻,虚捂着嘴一副诧异模样,问:“陈小姐,您已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同其他男子这般亲密,恐怕不妥吧。”
闻言,两人皆是一怔。
宋清辞身子僵硬,从沈吟雪这话看来,她似乎还未认出他,可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
陈如烟则是苦苦思索着,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又在挖什么坑给她,只好假笑着,试探道:
“这便是太子殿下,我的未婚夫。”
宋清辞大惊失色,掩藏极久的身份就这样暴露在她面前,忙去看沈吟雪的脸。
后者面色不改,惊讶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就该知道。
为何能在宫宴上遇见他,为何他身上玉佩如此眼熟,为何陈如烟如此针对她,为何他能出席此次赏花宴。
皆因为——
他就是传说中的太子殿下。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您和太子殿下了。”
话罢,她在暗处剐了宋清辞一眼,转身施施然离开。
陈如烟给派的马车实在富丽堂皇,她抓了身上衣裙毫无留恋地准备上车,忽听一声低哑,像缱绻私语,蓦地从阴翳处传来——
“沈小姐。”
沈吟雪正要上车的动作一顿,并未回头,像是没听见宋清辞说的,借旁人搀扶,顺利上车。
宋清辞一时心急,又叫了一声:
“沈吟雪!”
微妙的沉默里,马夫和婢女连呼吸都不敢,悄悄去望马车上小姐的反应。
怕小姐把太子惹急了,自己也连坐,又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那太子是不是乐意受着。
沈吟雪双手交叠大腿上,腰脊挺直,一副端庄清丽模样,漆黑眸子无波无澜,恍若深渊,将所有情绪都吞噬。
隔着一层帷幕,宋清辞看不清沈吟雪的脸,只闻一道冷声,压着戾气,咬着字,一字一顿:“何事——”
“太,子,殿,下。”
这四个字一起,霎时刷掉了宋清辞脸上全部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