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夜未睡的忻县百姓方才敢打开家门向外张望。
“敢问,敢问您可是李将军麾下的兵士?”
一老汉小心翼翼的将自家屋门给开了个口子,只露出半张脸,喊住了一个路过的兵士问道。
老汉的家里人也是极为紧张的一个叠一个的趴在老汉身后,侧耳细听屋外人的回答。
昨夜他们只听见一片喊杀声,虽也有听得“首领被擒”的喊声,但也不敢完全肯定,这话里的首领就是这些日子以来攻占他们城池的撩人首领!
那兵士一身的血汗,显然已经是疲惫不堪,但他的精神头却是极好的。
“是,我是李将军麾下的兵士!”
“撩人已经败了!如今这忻县又是咱大唐的国土了!”
“你们可放心出门了!”
说完,那兵士不等老汉反应过来便迈开步子继续向前了。
可尽管如此,他的回答也足以让老汉一家热泪盈眶,终于,终于胜了!
老汉两眼通红的抹着眼泪,脑中还是不断的闪现这方才那位兵士的形象,一身血汗,疲累不堪!
“老婆子!快!快去蒸一些细面干粮!”
“兵士们冲杀了一夜,想必是饿过劲儿了!”
老汉的大儿媳妇见婆母真的听话打算去灶房蒸干粮,心里还有些不大情愿。
这细面干粮可是平日里他们舍不得吃的,如今竟要白白给了那些个兵油子!
行军打仗,朝廷可都是要发粮的!
保不准人家吃得都比她家好,公爹真是瞎好心!
“爹,军营里不是伙夫?那准备的肯定不差,您就别让婆母……”
大儿媳妇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老汉给瞪了回去。
“你个没良心的婆娘!没有这些兵士,你可还有命站在这儿心疼那些许的细粮?”
“真是妇人之见!”
老汉气的手都哆嗦,没看出来呀,他们家竟出了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大儿媳瞬间被吓的不敢言语,忙不地的闭上了自己的嘴,甚至还小跑着跟上了婆母的步伐,跟着一起蒸干粮去了!
相似的场景在忻县城内大部分的人家上演。
半个时辰后,很多人家的老少爷们都挂着个篮子出了家门。
大家伙儿一路打听一路集结,等最后到达唐军驻地的时候,已然形成了一个群体。
正巧出营办事的尉迟恭和秦铭与这个临时组成的送干粮群体迎面碰上。
“你们这是?”
秦铭有些诧异的问着打头的那个庄稼汉。
庄稼汉瞧着秦铭身上冷硬威风的甲胄,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我们,我们这是来给,给你们送干粮!”
“细面干粮!”
说罢,庄稼汉手速极快的将遮挡在篮子上方的布子一揭,还有些温热、撒发着小麦清香的干粮便出现在尉迟恭和秦铭眼前!
送干粮?
秦铭不由的看了一眼尉迟恭,心道,这营里的粮食不够吃了?
李将军号召百姓给送粮了?
没听说呀!
瞧这干粮的模样,里面放的细面可是不老少,一般的召令发下去,哪里能征上来这么好的干粮?
跟随裴承先去过随州,见识过随州百姓十里长街送裴县伯场景的尉迟恭却在转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