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池青都是谎言大师,或者说,可笑的骗子。
“我们会胜利的,直到——”
他咬着牙近乎起誓,“在光明的未来重逢。”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小会,没有对宿海集的誓言做出任何评价:“我录音了。
记住你所说的,集,不要让我站在你的墓碑前播放这段录音嘲笑你。”
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他已经站在和卡沙萨潘德林接头地点的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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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睁眼即是日暮。
屋内昏暗一片,橘黄色的光从厚重的窗帘边缘渗进来,倒亮得森严而可怖,像是佛像上的金边抑或世界末日时熊熊燃烧着的废墟,总之没法让人联想到什么积极的方向——
“终于醒了。”
那张不久前刚见过的脸可憎地立在他的床前,和他从烟花酒吧苏醒时的情况一模一样,明石龙吾正凝视着黑暗里的角落,“护照和机票已经准备好,凌晨一点四十三起飞,你惯用的武器已经托运过了海关,必要时可以去邮件上的地址提——落地后你就是降谷家的降谷零了。”
他看上去很累。
虽然没有任何表现,但这是降谷零的直觉。
“为什么……不开灯?”
他出声时声音沙哑到连他自己都是一愣。
明石龙吾的枪口实际上是朝着空气射击,这个男人的后援已经黑进系统修改了监控,而在大爆炸开始之前,他已经按照约定藏在器材里混了出去,只是为了保证体征降到最低,他提前注射了效果近乎假死的药剂,而明石龙吾也的确如约把他带了出来。
“因为暂时不需要。”
明石龙吾从善如流地开了灯,还给他递上了马克杯,一瞬间的明亮里,降谷零注意到他之前一直盯着的那个角落其实什么也没有。
“所以你竟然会浪费时间发呆?”
降谷零捧着杯子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是台遵循程序的机器正忙着在日本布局,降谷家可不是什么好解决的货色,随意处理只会大规模地影响国民经济——”
他猛地住了嘴。
对象错误,完全错误,明石龙吾是不会在乎这点的人,那么会在乎这点的人是谁?
……宿海集。
他不愿承认的答案是宿海集——可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
果不其然,明石龙吾挑高了眉毛,不怀好意的调侃鲜明无比:“看来那只药剂还影响了你的大脑运转,原来还没睡醒吗?”
该死的记忆冲击,鹤见业醒了,而恍惚间他竟然顺手做出了宿海集的动作。
宿海集可以照顾降谷零,但明石龙吾只能坐在旁边嘲讽。
“降谷家的资料已经在你邮箱里了,包括你的竞争对手,下飞机前必须看完删除。”
他看着金发男人在屋子里活动筋骨,把新的手机卡扔了过去,“不要掉以轻心啊,波本,接下来可是你没接触过的政治斗争……一些比淤泥还令人恶心的东西。”
不见光的,不见血的,但不代表没有死亡,失败的人可能悄无声息地从世界上销声匿迹,舆论之下所有真相都被隐藏,家破人亡声名尽毁什么的也并不罕见,最糟糕的或许是降谷零再也不能拔出枪来解决威胁,组织的黑暗和政治的黑暗可不是一套规则——他最擅长的暴力和心计被折去之一,剩下的只能用话术和妥协来以退为进。
“总之,用尽全力扫平一切障碍吧,未来的降谷家主,照顾好我的东京。”
冰冷的蓝眼睛望了过来,明石龙吾让笑意再次成为屏障,无坚不摧,“有些事情只能用权力去踏平,不是吗?”
比如重建松田和萩原的档案,比如彻查卧底和叛徒……没有什么是轻而易举,必须有人负重前行。
降谷零忽然笑了。
他终于开口做了回应,居高临下,却像是在宣告:“别开玩笑了,艾维克利尔,权力不过是工具,犯下罪行的是人而不是地位,难道你认为我会被那些我根本不在乎的东西欺骗?”
我所深深憎恨的东西……怎么可能改变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