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刻强行离开,只怕连累族人……
“陛下关怀臣子,臣万死难报。”
他强压下喉头的血腥气,重重叩首谢恩。
三更时分,御花园内却灯火通明。
萧煜褪去外袍,披着玄狐大氅立于梅树下。
暗卫统领周无涯捧着热腾腾的姜茶走来,身后跟着个青衣文士——正是他安插在秦相府邸的密探。
“禀陛下,秦相昨夜确曾去过赵将军旧宅。”
文士递上密报,“不过他并非独自前往,随行的还有陈国公的马车。”
萧煜捏紧茶杯。
陈国公与赵将军素来交好,若秦相能拉拢此人,倒能让五大权臣的联盟更加紧密。
但他忽然想起今日早朝时,王御史袖口沾染的龙涎香——那是陈国公最爱的熏香。
“查查王御史今日的行踪。”
他将茶渣倒入花盆,转身走向暖阁,“告诉周无涯,让影卫盯紧秦相与陈国公的宅邸,若发现他们私下会面……”
“属下明白,定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无涯颔首,“只是那陈国公的暗卫防备极严,若要潜入……”
萧煜打断他的话,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北斗七星的铜钱抛向空中。
铜钱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精准落入十丈外的假山缝隙中——那是影卫接头的暗号。
“用‘贪狼’行动。”
他转身时语气骤然冰冷,“我要看到陈国公跪在太极殿前,亲手呈上与北狄往来的密信。”
与此同时,苏婉儿的剑锋正抵在秦相心口。
她藏在赵将军旧宅的密室里,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砖墙上。
秦相手中握着的正是她兄长留下的半块虎符,那上面沾染的血迹早已干涸成褐色。
“姑娘真是好手段。”
秦相嘶声大笑,“连本相豢养的死士都敢调包……”
苏婉儿冷笑一声,剑尖微微下压:“秦相可知,你为何能坐稳户部尚书之位二十年?”
“因为本相懂得如何替上位者擦屁股。”
“错了。”
她扯开秦相的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刀疤,“你不过是先帝的一条恶犬。”
秦相瞳孔骤缩。
那是他十六岁时为救先帝,生生剜出肋骨给毒箭挡下的伤疤!
苏婉儿怎会知道此事?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