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更不应该收您的钱了!这世上只有孙女孝顺奶奶的,哪有奶奶倒……倒过来的!”云落因为着急,话都不知道咋说好了。
“你就别和奶奶犟了!让你收你就收下吧!”楚河说着就回头找杨测。
杨测立即明白了楚河的想法,赶紧把自己和马哓哓手里的大礼盒朝奶奶亮了亮,笑着说:“奶奶,这些都是云落孝敬给您的!”
“你们看看,这么懂事的大孙女,还给我买了这么多的礼物,我这个当奶奶的,更应该表示表示啦!”奶奶更加决断地要把钱往云落手里塞。
瞧云落的神情,她是坚决不会收奶奶的红包的,可如果过度拒绝,又怕伤了奶奶的面子,为此急得她整张脸都涨红了,就像一条燃烧的河突然堵塞了,红彤彤的水面无声地向上鼓着,鼓着……楚河还从没看见云落如此尴尬过呢!
一老一小僵持不下,杨测便笑了说:“云落,你也不要太较真儿了,奶奶给你什么你就要什么,要是觉得钱太多没处花,哪天我和哓哓一起帮着你花,你说好不好?”一番话把大家全逗笑了。
云落听了此话,流泉飞瀑般瞟了马哓哓一眼,一下子与马哓哓那火辣辣的眼神撞到了一起。马哓哓淡淡地笑了笑说:“你就收了吧!就当替楚河收了。”
马哓哓的话提醒了云落,云落这才说了声“谢谢奶奶”,立即接过了红包。可一转眼,她就把红包强行塞进楚河的手里了。
“今天的你我,为什么总在重复昨天的故事?”马哓哓突然怪笑了一声。
“马丫头,你这话什么意思?”虹姐迷惑地问她。
“我记得好像还是虹姨讲给大家的吧?说当年夏阿姨第一次来家里见婆婆,娘俩也因为钱的事,闹得不亦乐乎!”
楚河立即看了一眼马哓哓:“啥叫‘闹得不亦乐乎’?”
马阿姨顿时瞪了马哓哓一眼说:“这马丫头,瞎咧咧啥呢?大河,你别听她瞎说!你奶奶那么大量的人,怎么会因为钱送不出去而翻脸呢?”
虹姐也笑着打圆场:“可不是,老太太表面生气,备不住心里已经乐开花儿了!”
楚河却打破砂锅问到底:“哓哓刚才的意思是说我妈妈第一次见我奶奶的时候,也说啥都不要我奶奶的见面礼?”
虹姐立即笑了笑说:“那是她们婆媳俩的事,我哪知道得那么多啊?”
奶奶却坦然一笑说:“她虹姐,你的记性咋能比我都差了呢?当时不是你陪着夏堇来的我家吗?记得当时我还认错了人,错把你当成了我的儿媳妇了,非要把钱往你的手里塞,夏堇也是因为这个才说啥都不肯要那钱吧?唉!现在回过头想想,那时的我可是真糊涂!夏堇这孩子其实就是看书看傻了!不懂得世俗的礼节,你说我干啥非要和她较真儿呢?
唉!我们老楚家八成就是这个门风了,越是想往出送钱,就越是送不出去!”
“我终于知道你们老楚家日子为啥越过越好了!就是因为你这个守家的老太太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大漏斗!”虹姐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家又全笑起来了。
“还别说!我八成真就是这样的命!别说别人家的孩子了,连我这个死犟死犟的亲孙子,也说啥都不要我的钱!这一晃有多少年了?他就这么一个人在外面闯荡着,我想给他送钱都不知道往哪里送!”
奶奶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嘴却依然不停歇地说着:“可人家的爷爷却一点儿都不担心,不仅不担心,还总说他很开心!说什么大孙子在外面闯荡闯荡是件大好事!等有一天闯荡出个名堂了,他自然就会回家来啦!你们瞧,还真让这个糟老头子给说中了!”
“我爷爷呢?”楚河向人群里看着,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话。
“你爷爷陪你金爷爷去远东了!这不,听说你要回来,两个老头子正拼了老命往家赶呢!我估计他们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到家。”
“原来是我爷爷陪着金爷爷去的海深岛呀!奶奶,你赶紧打电话告诉我爷爷,让他们千万别着急回来!一定要把想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别留遗憾。”
“他们已经走了很多天了,即使没有你这事,我估摸着也该回来了!”奶奶欣慰地说罢,便用另一只手拉起了楚河,向紫晶楼里走去,人群立即让出一条路来。
直到快走进大门时,楚河才在门边看到了牛哥。楚河刚要和牛哥打招呼,奶奶突然拽了一下他的手,示意楚河去看同样站在门边的一位女子。
不用奶奶示意,楚河早就注意到这个女子了,因为她实在显得太特别了。女子三十多岁年纪,着一身浅紫色的长裙,身材适中,云鬓高耸,容貌秀丽,文雅端庄。尽管她一直悄无声息地站在人群的后面,但越是人多的地方,她就越显得出众,无论是谁,都会一眼就看到她。
“来,大河,奶奶给你介绍一下,她叫尤千紫,现在是咱家公司的副董事长,咱家公司能走到今天,千紫可是立了头功的!”楚河注意到,奶奶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特意把“咱家”二字加重了语气。
“大娘,您不是早就把我当成‘咱家’人了吗,一家人哪能说两家话呢?”尤千紫在说“咱家”二字时,也用了些暗劲儿。一边说着,她一边笑盈盈地向前走了两步,亲切又不失矜持地与楚河握了握手。
楚河当然早就知道尤千紫的名字啦!也曾无数次地听陌生人议论过她。在人们的议论中,尤千紫是一个非常低调且富有心机、行踪诡秘的女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成家,也轻易不和外界的人打交道。有人猜测她是爷爷的私生女,也有人把她说成了爷爷金屋藏娇的小三儿。可无论外界怎么传,也一直只是外界人在传,不仅爷爷奶奶对这些风言风语没有反应,尤千紫那边更是静如沉潭,仿佛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她这个人似的。
因为好奇,楚河曾在网上查找过尤千紫的资料,可除了在公司简介里查到了她的名字外,网上竟然一张照片都查不到。关于她的简介也是寥寥数语:尤千紫在远东留学多年,博士毕业后,放弃了高薪职位回到瑶城,在千紫集团任副董事长,是楚汉董事长最得力的助手。
在楚河的臆想中,这个尤千紫应该是一个能力四射、骨骼突出的女汉子形象,万万没想到她竟然长得这么娇柔妩媚,娴静优雅。为了一眼看透她的心,楚河甚至睁开了他的“第三只眼”,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面相,楚河发现她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心怀叵测、诡计多端,反倒显得很纯净很透明似的,是一个具有真才实学的人。
“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还是叫您尤董吧!”楚河字斟句酌地说。
尤千紫突然笑了,就像清风吹过了花丛:“你就叫我千紫姑姑吧,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您……还抱过我?”楚河也没来由地觉得她很亲近,就像自己久别的亲人——难道,她真的是爷爷的私生女?可她无论长相,还是神态,都和爷爷没有半点儿相像之处啊!再有,她为什么也姓尤呢?难道她是奶奶的什么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