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母亲治病救人,儿子却要制毒害人。但是将这疑问直说出来,又有些伤感情,我想了一下,便委婉道,“那为何你不向你母亲学习呢?”
墨夷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深深看着我,那双原本就深沉的眼睛,这是看起来更是又幽深,又暗远。
我一度以为他这是在认真反省和悔疚自己二十多年来的误入歧途。
不想,他将我看了良久,最后却道,“因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留千年。”
我,“……”
我忽然觉得,墨夷无药可救了。
我一脸僵硬地看着墨夷,脑中却忽然一动。
等等。。。
好人不长命。。。难道,墨夷的意思是?。。。
我在心中努力绕了绕,想找出一个比较得体的方法问他,你娘该不会刚好就是“好人不长命”里面那个好人吧?
然而,几次话到嘴边,关键时刻,我还是觉得不妥。
我绞着衣摆很是纠结了一阵,怎知,越纠结越苦恼。我索性一咬牙,对了墨夷讪笑,“那个,墨夷阿娘要不要一起过来这里玩呢?”
这话出来,我真想一口咬了自己舌头,如此虚伪的话,竟然是我上官玉之说出来的!
还不如直接问,你娘该不会就是“好人不长命”那个好人吧?。。。
我越想越懊恼,墨夷却端着他那璀璨夺目的眸子对着我笑,看起来很开心,“我以为你又会问,墨夷阿娘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呢?”
又?我皱眉想了一下,觉得墨夷的句式有些混乱,遂自动更正,问,“你的意思是,到我们婚礼时,墨夷阿娘才会出现?”
墨夷看着我,轻轻一笑,“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一囧,自动更正错误了。。。
墨夷忽然道,“我娘。。。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一愣,“啊?”
墨夷一笑,“就刚好是好人不长命那个好人。”
我,“……”
我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是继续这个我觉得极度伤感可是墨夷笑得极度自然的话题呢,还是自动跳过?
我讷讷低下头。
墨夷却忽然轻叹,“还是这反应。。。”
我抬头,不解地望着他,“什么?”
墨夷难得对我温和一笑,“没什么。”又看了看周遭的宫女仆侍,见他们已经帮我安顿得差不多了,这才对我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求之不得。。。我在心中默默接了一句。
然后,墨夷终于在我的求之不得之下走了。
而我,也终于在首战中彻底败下阵来。
我抖了抖我鼻子上的灰尘,默默地去洗脸。
当然,如果我能预料得到之后,还有更多的灰头土脸等着我,那我应该也不会这么麻烦去洗了。。。
我换了件衣裳,换了个发型之后,就去祺云殿看代旋。彼时,代旋也正正收拾妥贴,见我来了,忙招我过去坐在她身边,又对我笑道,“我等了你许久,以为你是要搬来和我住的,没想,你却真同墨夷住在一块儿去了。”
我一囧,扯了扯嘴角,“你说话怎的如此不实事求是呢?哪里是住一块儿,明明是隔了好几道屋墙的好不好?”
代旋耸耸肩,“你也知道,不过只隔了几道屋墙,以你的性子,要不是真想和他亲近了,你还能不赶紧逃?”
我皮笑肉不笑,“又来一个和他亲近。。。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代旋睁着清亮的眸子看我,分明有些质问的意思。
我默默地叹一口气,原本想和她说,我逃了,只是未遂,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结果,那么也只是更糟糕:差一点点就真“住一块儿”去了。
只是,我转念一想。。。
我问代旋,“你觉得墨夷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