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混乱的夜晚。
黑夜和白天的界限被混淆,偌大的卧室里不管是床上,地毯上,落地窗前,都沾染着带着汗水的印子。
被子被抓得皱巴巴的,地毯也结成了一块一块的,带着污点,浴室里也湿漉漉的,连洗手台上都脏乱起来。
纪知夏醒来的时候,满室洒满了落日的余晖,金红一片,让人恍惚是否还在梦中。
脑子依旧迟钝着,久久无法转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手指动了动,胳膊立即传来一阵难以言说的钝痛。
不止胳膊,腿、腰,都很痛,像是被卡车从身上碾过去了一样,痛得无法言说。
纪知夏痛呼一声,立即不敢动了。他那迟钝的脑子也慢慢转动了起来,这一动,很快想到了发生了什么。
他整张脸的表情都变得难以形容,他手指哆嗦着去床头柜上摸手机。
将手机拿到手,几乎都没有力气握紧,差点掉到地上。他抿着唇,多用了几分力气将手机握紧,打开浏览器,单手慢吞吞的打字:“同性恋要怎么进行性生活?”
搜出来的答案,震碎了他的三观。
又有些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是正常的,他还以为陆岱是变态。
纪知夏:“……”
他漂亮的脸扭曲了起来,回忆一直在他脑子里闪回,让他白皙的脸再次浮现出了浓重的红。
他丢开手机,手指捏着被角,颤颤巍巍地掀开,在金灿灿的朝霞之下,他看见了浑身淤青红痕的自己。
痕迹斑驳,脚踝手腕都缠着。
好、好可怕,好可怕!
好痛,好痛啊!
纪知夏想起床,但只是挪动了一下,就痛得不行,痛呼了一声,重新瘫软在床上。
助听器也不在床头柜子上,不知道去哪里了,因此纪知夏都没听到开门的声音,等陆岱到了眼前才发现,吓得他顾不上痛楚,拉高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
陆岱的神情绝对称得上餍足,像一只饱餐后的狮子,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散发着慵懒的味道。
他坐到床边,伸手去拉被子,纪知夏两只手与他对抗着,可是,纪知夏没有什么力气,因此被子很快就被陆岱扯了下来。
纪知夏一双眼睛都是红肿的,鼻头也是红红的,看见陆岱,眼里又冒出了泪光,他真的生气了。
他有资格生气,纪知夏想,因为陆岱完全不顾他的死活,明明自己都拒绝了,他都没有停下。
所以他可以生气。
纪知夏心想,不想理他了。
而且,纪知夏透过泪蒙蒙的泪珠,去看陆岱,隐约能看见他唇边的笑,不由得更怒火中烧。
而且他一点反省都没有!
还不如做兄弟了,做老婆要遭这种罪,他还不如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纪知夏想说话,但一开口就是哽咽的气音,不由得更气,他想扯回被子,被陆岱抓住了手腕,终于绷不住了,气冲冲地说:“松手!快松手!你坏死了,我要跟你离婚!”
对,离婚,他要离婚,太可怕了,不能当老婆,不能当老婆,要是这是夫妻之间必须做的事情,他会死的,他绝对会死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