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所讲述的剧情,就是丹尼尔饰演的意大利导演圭多-孔蒂尼,如何在新片《意大利》开拍前十天直面混乱无序的个人生活和正在加速灭亡的职业生涯。
剧情里的圭多有七位与他在精神与肉体上产生亲密关系的缪斯女神,联想到出品人哈维-韦恩斯坦晦涩难言的人生经历,以及他即将迎来的终极命运,这种现实与戏剧交织的荒谬和契合,让《九》的强大感染力与生命力已经跳脱出了剧情之外。
在听过韩易对自己观点的简单叙述后,徐忆如也很快沉浸到了圭多-孔蒂尼的世界里。
她发现,自己的生活,似乎与电影里活在六十年代的那群迷失灵魂,有不少相似之处。
“我的丈夫善于编织梦境。
亲身体验,再拍摄上映。
如同米开朗基罗绘制天顶。
在他眼里,无法区分事业与家庭。”
当玛丽昂-歌莉娅出现在拍摄现场,在一束聚光灯的照耀下演唱着大导演妻子的内心独白时,一直默默盯着银幕的徐忆如,说出了电影开始后的第一句话。
“我爸妈他们……离婚了。”
“很抱歉。”韩易神色瞬间黯淡了些许,这是他可以感同身受的人生经历,“需要关掉吗?想聊聊的话。”
“没事,等它放着吧。”徐忆如按住韩易伸向遥控器的手臂,摇摇头。
“前两个月,我妈妈发现我爸在美国还有个家,和两个小孩……具体怎么发现的就不告诉你啦,很狗血。”
徐忆如的叙述很平静,听不到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一个十六岁,另外一个十八岁,都上大学了。在伯克利。”
“那岂不是……”韩易欲言又止。
“嗯呐。”女孩很清楚好友未说出的内容。
“不是先后,就是同时。”
“天呐。”韩易双手夹在鼻梁上,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们……”
“放心吧,我们没有那么软弱。我和我妈都是。”很奇怪的,韩易不需要说完,徐忆如就知道他的每个问题,“我爸也很爽快,岛内的所有财产都留给我们。”
“阿姨呢,还好吗?”韩易柔声关心。
“应该还好吧,可能还是会有点伤心,但我没看出来。”
提起这个话题,徐忆如眼底的悲伤忽然转化成了嘲弄,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
“你知道,我上飞机之前拥抱她,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徐忆如双手撑在沙发上,坐起身来,直面韩易,一字一句地说道。
“‘男人都靠不住,不管看起来再老实,最后都是要发臭的。”
韩易静静地听着,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可能是,这件事的打击太大了吧。”
过了许久,韩易才找到一个看起来合理的宽慰理由。
“没,从小就这样了。自从他们确认……我会长成现在这样之后。两个人都是。”说到这里,徐忆如将身体都蜷进毛毯里,连脸也遮住半边,“我的人生任务,就是嫁入豪门,当个连恶婆婆都挑不了毛病的乖媳妇。”
“从小?”
“你以为,是我自己选择去南投读佛教学校的喔。”徐忆如淡淡地看了一眼韩易,似笑非笑。
原来如此。
简单一句提点,韩易便恍然大悟,一直困扰着他的,关于徐忆如的一些谜团,也在此刻完全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