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还是顺顺当当把登基这件事给过去,大家才好把心放回肚子里。
结果这连直接连太子都立上了?
而且立的还是别人的孩子!!!
要是萧烛从前的私生子之类的还好说,虽然名声不好听,大臣们也不是不能捏着鼻子认下,可……这是别人的孩子啊!
恭亲王府他们是知道的,早年恭亲王还活着的时候就是有名的闲散王爷。
恭亲王病逝之后,只剩下王妃和世子的恭亲王府更是不掺和朝堂上的事,也就徒留了一份面子上的尊贵。
怎么忽然这个时候掺和进来?这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吗?
总之,无缘无故,哪有皇帝刚登基就把别人的儿子立为储君的?这于礼怎么说得过去!
萧烛,哦不,陛下必须得给他们一个说法!
这道立太子的诏书实在太过离奇,相比之下,连谢清碎被加封太师,成了大盛开国以来,唯一一个在生前被加封了两次的大臣这件同样很震撼的事,都得先往后排一排了。
……
虽说提前做好了准备,萧烛还是一直到深夜,才从炸了锅的臣子们纠缠中脱身。
等他到达侍郎府——如今应该叫太师府了——时,已经临近午夜。
谢清碎房中留着一道小灯,但萧烛进去,看到人已经躺在床榻上,仿佛睡着了。
也是,虽然今日的流程尽量简化了许多,但总归要消磨上一天,多少还是会疲累。今日还下了雪,也不知谢清碎回府后,有没有老实喝姜汤暖身。谢清碎很爱躲懒不吃药。
他看了片刻,放轻脚步,无声无息走近,弯下腰想要将床上人看起来有些别扭的姿势摆正一点。
只是刚靠近,敏锐地嗅到些许淡淡气味,萧烛忍不住微微皱眉。
萧烛刚靠近,谢清碎就睁开眼,眼底只有轻微的混沌,他并未真的睡着。
萧烛顿了顿,伸出的手换了个方向,将他颊边的发丝拂开:“喝酒了?”
他是知道谢清碎有饮酒的癖好的,一直不是很赞同,
那不过次中毒醒来,谢清碎便不曾饮过酒,萧烛便也放下心。
今日竟然又喝上了,萧烛在他身旁嗅到酒气。
谢清碎半坐起身:“只喝了一点。”
不等萧烛接话,他看着萧烛,问道:“王爷……陛下不许我喝?”
萧烛注意到称呼的转变,沉默片刻,低声道:“可以,只是要注意身体,不过量便好。”
谢清碎笑了一下,转瞬便消失了。
萧烛坐在他身边,将他揽入怀中。
谢清碎没有抗拒,懒散地顺势窝在他肩膀上,语气中有些困倦:“这么晚了,歇在宫中便是,干什么折腾着过来。”
萧烛声音微哑:“……想见你。”
谢清碎似乎又笑了一声,这一声笑比方才那个真实许多,被人揽住的肩膀也跟着微微震动了下。
他身体仍有些瘦削,这似乎是天生的缘故,没有因为体质的好转改善太多,只是去了原本那股异样的病气。
谢清碎没有接话,萧烛也不是话多的人,只缓缓抱着他。一时间很安静。
谢清碎靠在他肩头,被熟悉的气息渐渐包裹。
微量的饮酒似乎让他的思绪有些迟钝,他看着前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萧烛的衣袍,视线散乱地在上面停留片刻,凝不成焦距。
过了不知道多久,或许只是片刻,萧烛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骨骼的共振有些低沉:“其实,我曾想过不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