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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共秋眉眼一晃而过一抹无措,接着清淡的缄默又重新凝聚起来,“好。”
他看花祈夏打开了摄像头,藏在风衣口袋里的左手无意识蜷了蜷,谢共秋目光落在自已的衣领、前襟和一尘不染的鞋面上。
咔嚓。
路面上两根抽象的影子被定格在花祈夏屏幕上。
——能看出来两人正在一起散步。
和陈聆枫乔星灿发的照片异曲同工,很含蓄,花祈夏非常满意,低头啪啪打字:【像影子追着光梦呦呦呦~呦~】
她点击“发送”,乐得咯咯的,“学长你看我文案配的好笑不。”花祈夏抬头,发现谢共秋正盯着她看,好像她脸上有字似的。
“……不好吗?”
挺有意思的啊。
谢共秋移开目光,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挺好的。”
群里多了点儿活人气,Hadrian的账号一看就是他工作室的人在管理,不是私人号,所以他没有在群里发言。
而不知道为什么盛修也没有冒泡,花祈夏觉得她哥这段时间好像格外的忙。
那个印着草嘟嘟大脸盘的头像一直都没有出现,正纳闷着,黎胜南忽然私聊了花祈夏——
【黎胜南:啊啊啊怎么办啊学妹,我和燕度都没照片可发,好尴尬![社恐。jpg]】
花祈夏觉得倒还好。
毕竟大家才刚刚开始相处,一天的时间本来就很短,而且黎胜南醉心科研,本就不是会留意这些事的性子,发照片不过一种随性的分享而已,不是需要留痕的工作。
她正想着怎么安慰对方,忽然群里弹出来一张图片。
【燕度:[图片]。jpg】
花祈夏点开一看,是一张北郊区试验场的临时通行证,燕度把编号打了码,只露出来自已的名字。
——他的头像是一只看不出颜色的蝴蝶羽翼。
之所以说看不出颜色,是因为图片的曝光被拉到了最大,色调曲线完全失衡。
整个画面都充斥着堪称惨烈的黑白色块,放大的蝶翅的边缘和斑纹,全部被红绿相间的噪点勾勒,乍一看上去,这图片更像是一幅超现实的朋克美学作品。
头像总是能表达一个人的心境。
如果说谢共秋反差极强的头像,展现的是他心底深处不可见人的躁动与喷薄的欲火,那么燕度则似乎将他身体里那极致的野蛮放到最大,投映在这张照片上,令人第一眼感觉到的是窒息,如烧焦的淤血,彰显他叛逆的天性和疯狂。
见微知著,花祈夏觉得,这些男主们个个都是铐着锁链的书。
……永远不知道铁链断开时从那翻飞书页里冲撞而出的是什么样的野兽。
嗡嗡。
【黎胜南:他真是个好人![咬手绢。jpg]】
【黎胜南:我要把明天登观测塔的机会让给他呜呜!】
……
过了护城河边的公交车站,就能看见梧桐巷子口竖在路边的蓝色变电箱,风愈刮愈烈,他们上空的梧桐树开始“刷啦啦”落下棕色的梧桐子,砸在两人脚边。
花祈夏已经望见了巷子口的方向依稀有忽明忽灭的白点。
“那是我爸!”花明宇估计是来巷子口等她了,花祈夏跳下路牙,对谢共秋道谢:“学长,去我家喝杯茶再走吧。”
谢共秋也看见了不远处那萤火似的光亮,他眸色微动,见花祈夏发顶落了一片小小的碎叶,胖乎乎的五指形状。
“我妈自已晒的葛根花,可香了。”
他那只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左手终于伸出来,似是想帮她摘去,听到花祈夏的邀请,谢共秋摇了摇头,说:“不了。”
他的手又收了回去。